国家统计局数据记录,2025年全国规模以上白酒产量为354.9万千升,对比前一年减少了12.1%。如果和2016年达到的1358万千升峰值相比,十年时间里累计跌幅超过了74%。在同期,行业销售额也出现了7.5%的下滑,这意味着白酒行业结束了过去十年的“价格上涨弥补销量下降”的局面。到了2026年,行业的收缩状态依然没有缓解迹象。头五个月全国白酒产量同比降低了4.3%,20家在A股上市的酒企在一季度合计营收减少了0.7%,归母净利润也下滑了1.75%。全行业有86.7%的企业营业利润出现萎缩,小型酒厂加速退出市场,规模以上酒企的数目在逐年减少。
和普遍的产量下降形成对比的是价位段的显著分化。30元以下的低端光瓶酒曾经占全国总产量的半数以上,是过去十年产能收缩的主要区域。然而800元以上的高端白酒即使在2025年的行业低迷期,依旧表现出远超整体行业的稳定。低端白酒的产量萎缩根本上是消费人群结构性消失的结果。调查表明,30元以下白酒的重点消费对象主要是建筑、工厂的体力劳动者。对于他们来说,酒精并不是社交工具,而是缓解肌肉疼痛、消除疲劳的生理需求品。过去十一个年间,全国建筑业农民工数量下降了1700万以上,很多务工人员转向了快递、外卖、网约车等服务行业。体力劳动强度的降低加上职业对清醒度的硬性需求,直接抽走了低端白酒的市场基础。2022年白酒新国标的实施,调香白酒被正式从白酒分类中移除,因而统计口径中一次性去除了209万千升产能,这将进一步助推低端酒的产量下滑。伴随着居民收入水平的提升,消费者主动向价位高于30元的档次升级,光瓶酒的价格中心逐年上浮,这意味着低线市场的萎缩已形成不可逆转的趋势。
中高端白酒的情况同样严峻。2022年之后,房地产、基建等行业进入了深度调整阶段,占白酒消费总额四成的商务宴请需求持续萎缩,300元到800元的次高端白酒受到的影响最为明显。先前酒企习惯通过渠道压货来追求增长,经销商付款提货就被视为酒厂确认收入,渠道库存变成了风险的积存池。2025年渠道的压力集中爆发,经销商急于抛售回笼资金,导致批价倒挂成为行业普遍现象,就连茅五泸这三家顶级高端品牌也首次出现了销量和价格同时下降的情况,行业的重要支撑力量動搖了。尽管许多人将此次调整归责于宏观经济的周期波动,但更深层的原因却被忽略了。白酒的四大核心用途——缓解疲惫、提供娱乐、促进社交、感官享受——中的前三个方面都在随着社会发展逐渐减弱。体力劳动者的减少消解了生理需求,娱乐方式的多样化分散了自饮场合,商业效率的提升则持续压缩商务宴请的生存空间。这一现象并非中国特有,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早已走完了同样的道路。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美国商务宴请盛行“三马丁尼午餐”,酒局是商业谈判的固定环节;日本经济繁荣期间,商务招待要连举行三场“一次会、二次会、三次会”,不能喝到第三场就被认为招待不周。随着经济发展转向效率导向,两国的商务酒局先后萎缩,人均酒精消费量也达到了顶峰后回落。美国蒸馏酒协会的数据显示,2025年美国烈酒总销售额同比减少了2.2%,但高端及超高端品类的销量比例持续提高,合计占比已经超过四成,低价酒的市场份额在逐年缩小。全球烈酒巨头帝亚吉欧在2025财年整体销售额仅小幅减少,但高端龙舌兰品牌唐・胡里奥的全年销售额提升了超过四成,高端产品组合成为了穿越经济周期的关键支撑。日本山崎、白州等高端威士忌的价格在十年间翻了几番,法国波尔多顶级酒庄酒的价格也持续上涨,全球烈酒市场都在证明同一个道理。高端酒的强劲表现,根植于它摆脱了普通消费品的思维模式。普通白酒售卖的是酒精和口感,高端白酒传递的是稀缺性、品质声誉以及社交地位。在成熟的社会里,大众酒精消费会不断减少,但精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