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人”怎样成了贾科梅蒂的代表作？这些孤单、孤单的“行走的人”又是什么时候诞生的？

2026年是瑞士艺术家阿尔贝托·贾科梅蒂（1901-1966）离世六十周年。不久前在上海民生现代美术馆开幕的“贾科梅蒂艺术大展”上，“行走的人”系列是最让人一眼认出的核心作品，长久以来被视为存在主义的象征。从远处看去，人形变成细瘦的线条，渺小又遥远；慢慢地走近，粗糙的凹凸纹理显现出来，生命的脆弱和焦虑感扑面而来。

回望贾科梅蒂的艺术生涯，这些作品并非一时的灵感闪现，而是经过反复试验、慢慢演变，最终形成独特的视觉风格，体现出他对人类生命形态的观察和描绘，也反映出“二战”后人们普遍感受到的恐惧和孤独。

贾科梅蒂

早期灵感去哪儿：瑞士、威尼斯、巴黎

1901年，阿尔贝托·贾科梅蒂出生于瑞士阿尔卑斯山区的格劳宾登州斯坦帕附近。这里是瑞士和意大利交界的地带，20世纪初的自然环境崎岖，生活比较艰苦。他的父亲乔瓦尼是瑞士有名的画家，专门画阿尔卑斯山风景和日常生活。乔瓦尼的教导下，贾科梅蒂从小接触艺术，很早就显示出艺术方面的天赋。

少年时代的贾科梅蒂创作了许多风景写生和家人的画像。他后来的雕塑与家乡的山地环境好像有关系：有些半身像的粗糙质感像岩石，站立的女性雕塑笔直的造型好比树干。

上海民生现代美术馆“贾科梅蒂艺术大展”现场，展示的是贾科梅蒂家乡瑞士的山景

贾科梅蒂，《山地景观》，布面油画，约1921年

贾科梅蒂最初在瑞士的库尔、日内瓦接受艺术训练，1922年，他来到巴黎，进了大茅屋美术学院，拜师雕塑家安托万·布尔代勒（1861-1929），他是奥古斯特·罗丹（1840-1917）的学生。

贾科梅蒂对巴黎的各种艺术形式很敏感，总是仔细观察，他研究立体主义，尝试抽象表现，在博物馆看到非洲和太平洋岛屿的艺术，从中获得启发，作品造型越来越简洁，不断地去掉表面东西，寻找艺术的本质。

贾科梅蒂对古埃及法老雕像的临摹手稿

谈到“行走的人”系列雕塑的诞生，可以说到源于1920年的一次威尼斯之行。当时，贾科梅蒂跟着父亲去威尼斯参加双年展，他的父亲乔凡尼也是参赛者。除了双年展，贾科梅蒂还参观了乔托在帕多瓦的壁画，亲眼看到了丁托列托的画，特别是后者的夸张拉长的人物表现，对贾科梅蒂后来的创作有很大影响。

在“双年展”那趟旅程中，艺术上的熏陶让贾科梅蒂对要当艺术家的想法更加坚定。很快，他又去了意大利。在他第二次去意大利的时候，一位一同旅行的荷兰人突然去世。这是这位年轻艺术家第一次经历死亡的突然打击，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也成为他后来处理死亡、人体暴力、存在等主题创作时的一个重要记忆。

《行走的女子》与直面死亡

1926年年底，贾科梅蒂定居巴黎第十四区伊波利特-曼德隆街46号，紧挨着蒙帕纳斯区，之后就一直在这个狭小简陋的工作室里创作。这个只有23平方米的小空间里摆满了作品，非常有镜头感，成了一个传奇的地方，吸引了很多当时艺术家和知识分子去参观。

开始的时候，贾科梅蒂和很多艺术家成了朋友，尤其活跃在超现实主义艺术圈里。他探索梦里面的意象和潜意识的表达，暂时不直接用模特创作。不过，1934年他父亲去世后，贾科梅蒂决定不再创作超现实的“器物”。

他重新回到人物雕塑的创作，开始用模特来表现他真正想传达的人文思想。1932年到1934年，一件名叫《行走的女子》的雕塑预示了后来大家熟悉的他作品的风格：修长的身材、平整的结构，保持着很好的比例，看起来像是古埃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