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时的天子用餐极其考究。《周礼》上明确记载,周天子的餐桌必备“六谷”作为主食——稻谷、黍米、稷粟、粱米、麦子、苽米,光是主食就有六样。肉食方面则有六牲轮流供奉,鸡鸭鱼肉应有尽有,饮品包括清酒、甜酒和酸梅汤,山珍海味摆满八大盘,佐料酱醋堆积如小山。一餐饭仅餐具就高达二十六种,鼎、爵、豆等器皿齐全,场面宏大得仿佛能上演一出戏剧。相较之下,普通百姓的生活则贫寒许多。《战国策》中有一句话简短描述:“民之所食,大抵豆饭藿羹”,意思是百姓吃的多是豆子煮的稀饭和野菜熬的浓汤。遇到荒年时,树皮草根也成了争夺的对象,甚至有人啃土块充饥。

或许有人觉得“六谷”并非名贵食材,但在当时却是极高的待遇。稻米在周朝非常稀有,寻常人家连见都少见;黍米(黄米)口感软糯香甜,是贵族专属的精粮;稷米(高粱)既可以酿酒也可以做饭,但平民只能用稗子勉强糊口。更令人心酸的是,周天子享用麦粉制作的面食?这种想法过于乐观!汉代之前根本不存在石磨,麦子都是整颗烹煮,既坚硬又难以下咽。然而天子们硬是能让麦粒吃起来花样百出,而平民却连麦麸都要和野菜混合才能果腹。

这种饮食上的巨大差距,实质上是阶级压迫的直接表现。天子利用“六谷”来证明“天命所归”的地位,将饮食行为转化为政治仪式——你吃糠咽菜是命中注定,我享用的山珍海味是上天的恩赐。直到春秋战国时期,大豆才因产量高而成为平民的主食,但《晏子春秋》里记载的齐国宰相晏婴还只能“食脱粟之饭,炙三弋”,即吃糙米饭配三串烤小鸟蛋已算是富裕之家。归根结底,在古代能否饿不死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祖上是否有出人头地的人,而我们如今只需打开外卖应用就能随意选择黄焖鸡米饭。这餐盘中的差别,映照出的不只是过去的故事,更是对当今现实的鲜活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