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第36届香港书展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正式拉开序幕,现场数十场名家对谈、主题讲座精彩纷呈。其中备受关注的,是作家杨素秋关于非虚构畅销书《世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的主题分享会。她以真实、生动且充满生活气息的基层建馆经历,成为书展上热门的对话对象。

纪实文学的影响力,一本书带来的改变

7月16日上午,姜声扬作为资深主持人、凤凰卫视主播担当主讲活动的引导者。开场时,他向听众介绍了杨素秋的双重身份背景:她既是陕西科技大学文学系副教授,也是西安市碑林区文旅体育局前挂职副局长。听众们好奇这位“挂职副局长作家”的独特人生故事,纷纷期待。

杨素秋的名字逐渐为人所知,源于2021年一篇在社交平台广泛传播的推文。当时,杨素秋是一名高校文学教师,她通过一个机会来到西安市碑林区文化和旅游体育局担任副局长。碑林区作为西安市中心区域,却缺少一座图书馆。杨素秋承担起“西安市碑林区图书馆建设项目”的主持任务,为读者挑选合适的书籍是一大关键环节。最初书商提供的书目不太符合要求,她决定亲自编制一个更能满足本区读者需求的书单。为此,她向多做朋友求援,逐渐开始了选书工作。在挑选图书的过程中,她面临许多挑战,历经艰辛,终于通过互助,为图书馆精选出了1万种书籍。

理想的图书馆是怎样的?杨素秋认为,图书馆的灵魂是书目,即能给读者提供的书籍。《世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讲述了筹建图书馆的故事,也是理想主义者与现实的碰撞。

为宣传新落成的地下公益图书馆,她用真实生动的文字记录了建馆的全过程。一篇题为《花了半年时间,我们在西安市中心建了一座不网红的图书馆》的推文火爆网络。随后,央视专程前往西安拍摄专题报道,以《杨素秋:公共选书人》为题进行了人物介绍,白岩松在节目中肯定了她坚守公共阅读初心的选择,全国观众由此认识了这位“对抗劣质馆配书、亲手造一座无烂书图书馆”的挂职干部。

2024年,她把这些经历整理成纪实作品《世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再次引发关注。书中不仅包含基层体制内的真实鲜活职场观察和普通读者的温暖故事,还勇于揭示公共文化服务的现实不足,更展现了知识分子不妥协的理想主义精神。

姜声扬在阅读后记时,对其中两句话深有感触——“无论在学界还是官场,要形成自己的主体性,不要工具化,不要变成机会主义者”“坚持一件事,虽然眼前有人阻拦施压,但做成之后陌生人的回音带来愉悦的共振”。

走出学术圈,揭示工作的真实面貌

“挂职之前,我对文旅局工作满是风花雪月的想象,以为只是办书画展、做文化活动。”杨素秋在讲座一开始便道出了自己对文旅工作的真实感受。

原本专职高校讲台的她在2020年,借助陕西省博士开放的挂职政策,走出学术圈,前往碑林区文旅局担任一年挂职副局长,希望以专业能力实现文化实事,但进体制后,她发现繁杂的工作让她始料未及——酒店消防检查、后厨烟道排查、消杀物资统计、各类台账表格填报,这些机械重复、单调乏味的核查任务几乎占用了她大部分时间。

位于西安钟楼地下的这座社区图书馆,从零开始建立,期间经历了许多不易。图书馆门头小,两旁是餐馆,开业初期,过往行人大多不理解,上前询问:“借书按小时收费吗?”“书籍打折销售吗?”无人知晓这里是一座完全免费对外开放的公共空间。

场地问题是首道难关,资金限制与图书行业的潜规则才是真正的大挑战。众多书商轮番登门,推销库存图书,大部分是网评稀少、滞销的书籍,书商以低折扣、回扣作为吸引手段,劝说她大量订购。即便名著,如莎士比亚、村上春树等中外名著,要么经典作品版本缺失,要么是杂牌出版社发行。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书商的软性利诱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