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杭州大厦的B座和C座不是在做调改嘛,我前两天去逛了一圈,发现B座二楼要开一家很大的老铺黄金,就在爱马仕专柜对面,牛!”杭州消费者卢女士跟潮新闻记者聊起来,“我以前也在杭州大厦的老铺黄金专柜买过,每次都要排队,好多东西还没现货。不过最近听说,排队的人少了不少。”
杭州大厦老铺黄金的新专柜就开在爱马仕对面 马焱 摄
潮新闻记者到杭州万象城实地看了看,工作日的时候,老铺黄金门口没人排队,周末倒是有几位顾客在等,但排不了多久就能进去,像以前那种动不动就要等一两个小时的场面,现在没了。
杭州万象城负一楼的老铺黄金专柜 王景平 摄
金价“高台跳水”
“买涨”逻辑转向
截至7月17日收盘,老铺黄金(HK06181)股价报350港元/股,比2025年7月的历史高点1065港元/股跌了65%,市值蒸发超过1200亿港元。
从二月起连跌5个月,年内跌幅已达42%。这只曾与泡泡玛特、蜜雪冰城并称港股“新消费三姐妹”的明星股,它那套“东方硬奢”的故事,正被金价持续下行狠狠考验着。
这波暴跌的直接推手,无疑是国际金价的剧烈回调。2026年1月,伦敦现货黄金冲上5598美元/盎司的历史峰值后,急转直下。
截至7月17日,现货黄金报4018.44美元/盎司,较年初高点回撤28.23%。
金价坐上“过山车”,消费者心态彻底变了,“买涨不买跌”的情绪蔓延开来,黄金零售端跟着承压。
这种压力直接传导到定位高端、主打“一口价”古法金饰的老铺黄金身上。
金价上涨那会儿,消费者觉得“买到就是赚到”,老铺黄金靠高频提价(2025年累计提价3轮,涨幅超过50%)实现了业绩爆发式增长。
可金价一掉头向下,观望取代了抢购,它那高昂的溢价就格外扎眼了。
“奢侈品叙事”遭遇现实挑战
从排队抢购到门店冷清
老铺黄金想走奢侈品牌踩出来的那条路——强定价、高保值,把自己从“按克卖的金饰”升级成“按件卖的奢侈品”,把门店开到爱马仕对面,或许也侧面显出了它的“野心”。
这招在金价“蹭蹭上涨”的阶段确实管用——2025年,老铺黄金与五大国际奢侈品牌的消费者重合率达82.4%,单店坪效一度超过国际一线大牌。
可这条“东方硬奢”的路,在金价退潮后露出了脆弱的一面。支撑奢侈品的,往往是脱离原材料成本的品牌溢价,而老铺黄金的产品价值还是高度依赖黄金本身。
金价持续下跌,曾经的销售盛况也就散了。
高盛追踪数据显示,老铺黄金天猫旗舰店2026年第二季度销售额同比大跌63%,彻底扭转了首季155%的强劲增长。
花旗也预警,其核心渠道SKP及天猫的销售额贡献正在显著下滑。
高库存“双刃剑”出鞘
激进扩张要付出代价
2025年,老铺黄金全年营收273.03亿元,同比增长221%;净利润48.68亿元,同比增长230%。
2026年一季度,其单季净利润甚至接近2025年全年的八成。
爆发式增长的业绩撑起了老铺黄金的高估值。再来看另一组数据。
截至2025年底,公司存货余额飙升至约160.44亿元,较上年末增长近三倍;经营性现金流净流出68.48亿元。
为储备黄金,公司总负债从24亿元猛增到101亿元。金价涨的时候,160亿库存是“利润放大器”;可金价从近5600美元/盎司跌到4000美元/盎司时,这些库存就成了悬在老铺黄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老铺黄金想走一条跟周大福等传统金店不同的“奢侈品”路子。
但不少业内人士觉得,它的本质困境在于:它是一个“受制于原材料价格的奢侈品”品牌。奢侈品的定价权靠的是品牌历史与稀缺性,而老铺黄金的溢价仍高度依赖金价上涨。金价周期一逆转,它引以为傲的“一口价”模式,反而因为溢价太高(相对传统金饰超过55%)而劝退了价格敏感的客户。
如今,老铺黄金的滚动市盈率已从高峰期的50多倍回落到约12倍,跟同行基本持平。同时,它引以为傲的古法工艺也被同行追赶,成了行业标配。
金价持续走低,买黄金不再是“买到赚到”,老铺黄金要证明自己的品牌价值能真正穿越黄金周期,恐怕比讲一个“东方硬奢”的故事难得多。
潮新闻记者 马焱 吴恩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