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俄乌战场上的伤亡数字再次引发了人们的争论。英国学者弗兰科潘指出,如今战争中,伤亡比率可能接近一比八,即俄军每损失一名士兵,可能要付出八名士兵的代价。他还提到,部分刚到一线的俄军新兵,平均只能在战场上坚持二十到三十五分钟。

听到这样的数字,人们会产生一些质疑。俄罗斯军队规模、人口和装备都较为雄厚,难以理解为什么会在人员损失上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然而,如果我们比较近期双方的说法,就会发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英国政府通信总部负责人曾经表示,自战争爆发以来,俄军阵亡人数已接近五十万,这不包括伤员。乌克兰方面公布的伤亡数字约为五万五千人。尽管我们知道双方都不会公布全部的伤亡数字,但粗略比较也能看出差距。值得注意的是,八比一这类比率不仅来自英国,荷兰情报部门和芬兰总统也曾提到过大致相似的数字。甚至英国陆军高层也表示,伤亡比率可能达到一比七。一些独立机构估算的伤亡数字没有这么夸张,但方向基本一致:俄军的伤亡明显高于乌军。

为什么进攻方要付出这么大的伤亡?这是战争中的常识。进攻一方要突破地雷阵、开阔地、战壑和火力点,这本身就比被围困在工事里的防御方要吃亏。俄乌战场上,俄军长期以来一直在进行主动式进攻,而乌军则依托防线消耗对手,自然造成伤亡差异。

然而,如果八比一的比率接近真实,那么就不仅仅是进攻和防御的自然差距,还有战场形态的变化和俄军战法迟钝的问题。真正改变了战场格局的,是无人机。过去炮兵打靶,会经过侦察、报送坐标、试射、修正等步骤,等炮弹落下时,对面人已经可能跑了。现在,一架无人机可以在上空巡逻,战壑口、车辆掩体、弹药堆、人员集结点都在其视野中。发现目标后,可以直接进行打击,也可以传递坐标给炮兵,就能在几分钟之内形成攻击。俄军如果继续采取密集步兵进攻的方式,在无人机的视角下就像靶场上的目标。越是集中的人员就越容易被发现,动作越慢就越难躲避火力圈。

乌克兰方面认为,俄军伤亡中相当一部分都与无人机有关。以前,炮击使很多人受伤后可以撤离战场,现在无人机可以进入战壑,追踪单兵和小组进行攻击,自然导致死亡率上升。更糟糕的是,俄军的士兵质量在下降。经历了几轮战斗,老兵消耗殆尽,而补充到前线的士兵训练时间极短。俄方的军事博主曾抱怨,新兵从入伍到上战场,时间只有十来天到三周。这样的训练强度,不能让人熟练地操作武器,更别提其他技能。

乌军同样也有伤亡,但他们采取的战法更加“省人”。他们多依托工事,让人藏起来,让无人机、炮兵和远程火力去消耗俄军。经过长期的筛选,生存下来的士兵经验更丰富,再加上北约的训练,他们对小队战术、情报联合作用和伤员后送的理解也有所提高。战场上一个有趣的现象是,伤后能够否能及时撤离_cmos 是关键。乌军的伤员救援链条相对完整,而俄军步兵有时冲得太前面,伤员躺在无人机的视野内或火力覆盖区,最终可能被登记为阵亡数字。

当然,八比一不是整场战争从头到尾的平均数,更像某些阶段、某些方向上的集体表现。前两年,双方的战斗相对胶着,伤亡差距未必如此悬殊。后来,无人机的杀伤链变得越来越成熟,俄军也频繁在风险极高的区域进行攻势,而伤亡比率才有所拉大。不同战线上的伤亡也不相同,有的地方俄军进展顺利,损失相对较少;有的地方顽固守军,付出的代价就更大。

再者,所谓伤亡数字,关键是需留疑问。战争中哪一方也不会公开自己的真实伤亡。乌克兰方面公布的伤亡数字可能有所偏差,西方一些研究人员估计实际伤亡更高,俄罗斯更早就不再透明公布。目前外界看到的伤亡数字,要么来自情报估算,要么是独立媒体通过讣告和登记后核对得到的。

BBC俄语频道与俄罗斯独立媒体共同核实了二十多万俄军阵亡人数,通过模型推算的实际伤亡人数可能超过三十万。这一数字低于英国情报的说法,但同样指出俄军的伤亡有所增加。俄罗斯尽管可以继续打仗,是因为人口多、工业基础雄厚,也可以通过合同兵来补充损失。然而,这种打法并不便宜,伤亡会持续消耗社会承受力,征兵和招募难度也会越来越大。

所谓伤亡比率,以之听起来像简单的数据,但背后却是普通家庭的痛苦。八比一是否确切,留待未来的争论。但它提醒人们:无人机时代的战场,不再容忍传统的步兵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