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那趟“黄金列车”的故事，得从一场战时的撤离讲起。但要说起它名字里的“黄金”所指，其实还是沿途的山地风光——在欧洲都能排上号。鲁姆斯达尔山谷的地貌，大到近乎神话。头顶是欧洲最高的垂直悬崖，山谷里一片区域至今还留着一百多处维京人的石堆墓穴。
这个山谷跟古老的巨魔传说有关，不过本地最带劲的故事，还得说眼下这条劳马铁路。它连接翁达尔斯内斯和比约尔利，全长将近50公里。二战时，纳粹德国打进来，挪威人就靠这条铁路偷偷运走了50吨黄金。顶着猛烈的轰炸，那批黄金和挪威国王最后全都安全送到了英国。
现在跑在这条线上的火车，人们就叫它“黄金列车”。2022年，《孤独星球》把它评为欧洲风景最美的火车旅行。坐邮轮来翁达尔斯内斯的人，很多都会选它作为岸上游项目。列车像拉链一样穿过鲁姆斯达尔山谷，把两边群山慢慢拉开。我们从翁达尔斯内斯出发，火车站挨着邮轮码头。刚开车，陡峭的山壁就直直竖起来，瀑布冻在崖上，像蜡烛淌下来的蜡痕。
最显眼的山体是特罗尔韦根，也就是“巨魔墙”。它高踞列车头顶一千多米，是欧洲最高的岩壁。珠穆朗玛峰被登顶之前十二年，这面峭壁已经被征服了。1828年，两个当地小伙子声称爬上了同样陡峭的鲁姆斯达尔峰——那座山俯瞰着山谷入口——可人家都当他们是酒后吹牛。过了五十多年，一位丹麦登山者终于登顶，才在山顶看到那两人堆的石堆。山很难征服，而劳马铁路穿越山谷的路线，也没那么容易。
这条铁路是20世纪20年代通车的，修了13年，动用600多个工人，最后超支600%。线路基本沿着劳马河在山谷里穿行。这里的山谷，深度远大于宽度。冬天一来，阳光难得一见，河也冻上了，现在看过去就像一大片浮冰，不像在流动。
山谷高处，铁路甩出一个大弯，通过许灵桥跨过河流。这座桥拱形高挑又优雅，是挪威上镜最多的桥，《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2009年）和《碟中谍7：致命清算上》都在这儿取过景。
话虽如此，许灵桥还算不上劳马铁路最厉害的工程。列车在桥上拐过一个马蹄形弯，紧接着又是一个180度转弯——只不过这次是在隧道里。斯塔文隧道全长1400米，设计雄心勃勃、结构复杂，建了9年才完工。
快到比约尔利的折返点了，山谷终于开阔平坦起来。乘客可以下车，看看介绍当年铁路秘密运金的展览，或者在比约尔利那几条街道上溜达溜达——街道上方的山坡全是滑雪道。一个多世纪以来，坐邮轮来的客人一直搭火车穿越鲁姆斯达尔山谷。比约尔利地方不大，曾经有家餐厅能同时接待700人，二战时被炸毁了。现在呢，这儿最像样的东西也就是加油站卖的外带咖啡。
从翁达尔斯内斯往内陆走50公里，气温降了差不多5摄氏度，现在到了零下6摄氏度。翁达尔斯内斯那些没雪的街道，到这里全被厚厚白雪盖住了。傍晚天色很暗，列车抛光的车身闪着金色光泽，跟它的名字很配。很快我们又上了车，准备再看一遍这片奇特的山谷，那些高耸的山峰和峭壁。在黄金列车上，旅途本身就是终点。
黄金列车每天从翁达尔斯内斯发车，往返大概两个半小时，票价100美元起。详情可以看这里。赫蒂格鲁滕旗下好几条挪威邮轮航线都会停靠翁达尔斯内斯，包括15天的“北角线”，黄金列车就是岸上项目之一。
作者：安德鲁·贝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