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夏威夷,多数人脑海最先浮现的,可能还是那片碧空如洗、椰影摇曳的景象。可你真踏上那片土地,恐怕会被眼前的景象吓一跳——漫山遍野的野猪,其中不乏两三百斤重的,獠牙外露,横冲直撞。
统计下来,整个夏威夷群岛上野猪的数量,大约有四十万头,这个数目,比不少小国的总人口还要多。这样一个享誉世界的旅游胜地,怎么会变成了"猪的王国"?更让人始料未及的是,逼得猪发展成这般局面的,竟是一颗小小的果子。
先说说野猪的来历。夏威夷这地方,原本压根儿没有猪,一点儿也没有。最早那批猪,是几百年前当地的土著从亚洲乘船带过去的,个头不大,跑得快,主要就是自己食用,算是典型的"家常便饭"。
后来欧洲殖民者驾船而来,又带来了欧洲本土的猪种。这种猪个头大,爱拱地,繁殖能力还特别强。
两种猪在岛上相遇并杂交,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就造就了今天这种"混血巨兽"——不仅体型硕大,而且繁殖能力惊人,速度飞快,野化之后还长出了锋利的獠牙。从物种管理的角度来看,这是一次典型的"失控"事件。夏威夷这个岛上,别说狮子老虎,就连黄鼠狼都找不着,几乎没什么天敌。
野猪本身就是很强健的物种,能跟棕熊掰手腕,把它放到一个没有对手的岛上,那不就成了"野生的奥特曼"?
美国农业部野生动物服务部门公布过一组数据:仅夏威夷那边的野猪,数量就早已超过了四十万头。
这是什么概念呢?相当于好几个欧洲小国的总人口数,你想想,一头有两三百斤重,还有獠牙的家伙,从树林里突然冲出来,你跑得赢吗?
不过,野猪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的獠牙,而是它的繁殖能力。一头母猪每年能生两胎,一胎能下六到八只小猪。
你就掰着小手指头算算,几十年下来能是什么数字。所以就算当地政府每年都组织人打、抓,野猪的数量却基本没怎么减少,反而还有持续增长的趋势,这个局面,已经很难逆转了。
野猪之所以能这么嚣张,光靠它们自己还不够,还得有"帮凶",这个帮凶,就是番石榴,在中国南方一些地方,人们管它叫芭乐,老一辈人还叫它"鸡屎果"。
它名字的由来,是因为有些老品种熟透后气味很冲,跟鸡窝差不多。
其实芭乐本身是一种挺不错的水果,含糖量低而富含纤维,维生素C和钾含量都不低,在水果中,番茄红素的含量更是名列前茅。
这几年,有国外的一些研究机构发现,芭乐的叶子提取物有两个方向可能很有意思:一是对于脱发可能有一定的辅助作用,二是有些研究说它能延缓碳水化合物转化成葡萄糖,这对血糖高的中老年朋友来说,很有价值。
可惜好东西放在不对的地方,就成了麻烦。芭乐的老家在南美洲,属于典型的入侵物种。
在一般地区种植,只要控制得当,危害有限,偏偏几百年前殖民者,不知道怎么想的,把一种叫"草莓番石榴"的变种带到了夏威夷。
这个变种是芭乐中的"加强版"——比普通芭乐更甜更香,还自带一股草莓味,在森林里,连动物都馋得挪不动步。
马达加斯加的狐猴就有活生生的例子:这货只要沾上草莓番石榴,就不管别的水果了,一天不来一颗就浑身难受。
更头疼的是,这个物种生命力极强,在海拔一千二百米以下的任何地方都能扎根。
它扎根后,首先会大量吸收地下水,把周围的植物渴死;然后长出茂密的叶子,把阳光遮死;最后还能通过化学物质改变土壤的性质,把别的植物毒死。走一路,毁一路,就像鱼缸里的清道夫一样。
还有就是,草莓番石榴的果实特别能招引果蝇。雄果蝇吃完果子后,会分泌出雌果蝇喜欢的信息素。
这么一来,果蝇的繁殖也跟着爆炸。果蝇多了,又跑到别的植物上产卵,其他果树跟着遭殃,整个生态链上,本土植物基本没什么还手的余地。
猪和芭乐这两样东西,单独拿出来都够呛,凑一块儿更是麻烦,为啥这么说?因为它俩配合得实在太好了,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在我看来,人的食谱和猪的食谱本来就高度重合,人爱吃的东西,猪基本上也爱吃。草莓番石榴含糖量有三成多,对人来说是甜过头了,可对野猪来说,这简直就像山珍海味,有了这份稳定的"粮草",就能敞开肚皮生崽,后代再也不用担心饿死。
而且这果子里的膳食纤维含量高,对肠胃友好,野猪吃了排泄那叫一个顺畅——种子被猪拉到人根本进不去的深山老林里,一片片林子都成了芭乐苗圃,你说这不是在给芭乐当"快递员"吗?
这里要注意,野猪还兼职当"园丁",它们喜欢刨地,一刨地就把蚯蚓翻出来吃了,猪粪又反过来把蚯蚓养得更肥。
蚯蚓一多,土壤更疏松,芭乐种子的发芽率更高。这一整套循环,简直是天衣无缝。
最厉害的是,一些濒危鸟类爱吃草莓番石榴,把种子带到悬崖峭壁上。野猪就顺着这条"路"摸过去,连鸟蛋带鸟窝一锅端。濒危的鸟种越发濒危,而芭乐的地盘却越铺越广。
有生态学者在野外记录显示,某些高发区的森林里,草莓番石榴的幼苗密度已经超过了所有本土树种,一片林子几乎都是它。
夏威夷传统草裙舞用来做草裙的那种树,如今也快被挤没了。当地原住民无奈地感叹:难道以后要光着腿跳?
普通老百姓的日子,更是被搞得鸡飞狗跳。富人的别墅院子,天天被野猪当成菜园子,一晚上蔬菜被连根拔起;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一开门,就撞见二十多头两百斤重的母猪,护崽的母猪见人就冲;游客冲个浪,都可能碰上会游泳的野猪,一口咬掉冲浪板;开车的更惨——野猪撞树,人撞猪,一次事故两头遭殃。
咱们平心而论,这不是几只野猪的问题,是整个岛的生态平衡都被打乱了。人猪之间的边界,早就模糊了。
这时候有人要问了:既然野猪这么多,那就该赶紧治理啊,咋就治不好呢?说白了,这事儿真不是一句"抓了吃了"就能解决的。
先说说猎人这个职业。野猪这东西,普通人根本对付不了,得专业猎人上。可这些猎人干活,还得被动物保护组织盯着,一举一动都得按规矩来。
更重要的是,只要一枪没打中,野猪立马窜进林子里,伤好了没几天又能生一窝——猎人再怎么努力,也架不住野猪的生育速度。
有个猎人就琢磨出点门道:反正猪抓不完,那不如"养着自重"吧。
保持一定数量,让自己有活儿干、有钱赚,子孙后代都不愁铁饭碗,你说这算什么事儿?本来是灭害,干着干着成了产业。
再说笼子这个办法,夏威夷有个专门捕野猪的铁笼子,市面价九百美元起步。四十万头猪,这道算术题算下来,光设备投入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而且野猪抓到之后怎么处理,又是个新问题。
有人提议说,这些由水果喂大的野猪肉应该很香,可以用来做肉食。这么说吧,这些老龄野公猪,身上携带的细菌和寄生虫五花八门,什么钩端螺旋体、旋毛虫,隔三差五还查出些新东西。
治病花的钱比买笼子还多,卫生部门明确不建议直接食用野猪肉,你抓了它却不能吃,一两百斤的猪肉往哪摆?
也有人出主意,说可以引进黑水虻来处理野猪肉——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养殖业的高蛋白饲料原料,量大管饱。
可反过来想想:黑水虻要是也在夏威夷失控了呢?这座生态本就脆弱的岛屿,已经经不起再来一波"外来户"的冲击了。
前有殖民者带来的猪,再有殖民者带来的芭乐,你还想再来一次?谁敢担这个责任?
前几年,还有专家提出过一个"避孕药"方案:研发一种药,野猪吃了就不能生崽了。听着挺高科技,实际操作起来根本行不通。
我个人觉得,野猪不会主动排队来吃药,你得用好饲料把它诱出来,连哄带骗地喂。
而且这种药不是吃一次就管一辈子,得反复吃,一停药野猪的生育能力又回来了,喂着喂着,这不就成"喂养"了吗?
人家真正养猪的,好歹到了日子还能杀猪见肉,有回报,你倒好,天天给野猪送吃的、伺候着,还不能杀。这叫什么事儿?
现在看看,夏威夷的草莓番石榴还在,野猪也还在,整个岛依旧是一副人猪共存的怪现象。
看着荒诞,其实背着一个大道理:生态一旦被破坏,想恢复,难度远超想象。
几百年前殖民者随手带来的种子和小猪,几百年后就成了整个群岛甩不掉的大包袱。
这事儿放到今天再看,其实给全世界都提了个醒:生物入侵这道题,早晚要重视,越早越好办,一旦拖到规模化,基本就是无解的死结。
咱们中国这些年在外来物种防控上,其实也没少花力气。从沿海口岸的严格检查,到内陆的野外监测,从福寿螺到红火蚁,从水葫芦到加拿大一枝黄花,每一样都是花大力气才勉强按住的。
这其中的每一分投入,都是在为未来省麻烦,相比夏威夷这种已经失控的局面,咱们提前防范的思路,才是更划算的一笔账。
从科学的角度说,防重于治,这是全世界生态治理的共识,可惜殖民时代的人根本没这个意识——那时只想着"这东西好吃、好养、好玩",谁管几百年后的事?如今夏威夷人替他们的祖先还着债,一还就是几个世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