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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伦贝尔7月22日电 中新网记者李爱平

艾平,是那位获得鲁迅文学奖的作家。对于散文集《天生草原》的获奖,她并没有显露出过于激动的情绪。她也没想到,在内蒙古的土地上,自己会成为继往开来的第二位捧得该奖项的文人,这个身份或许会给当地文坛带来新的气息。

艾平供图 文章配图-1

自获奖以来,她收到了许多人的祝贺。无论是熟悉的朋友还是刚认识的人,都通过不同方式向她道喜,言语间充满了她已经很“火”、“出名了”的赞叹。

“在写作这条道路上,我从未有过功成名就的自得,更不会因此停步。”7月22日这天,艾平在呼伦贝尔市家里,向中新网记者缓缓讲述了她创作《天生草原》的经历。

艾平的故乡呼伦贝尔市,拥有8万平方公里的原生态草原,再加上近13万平方公里的大兴安岭林海,中间还有3000多条河流、500多个湖泊,真是自然美不胜收,飞禽走兽的天然家园。过去的几十年,艾平创作的灵感应都来自于她深爱的呼伦贝尔。

“每到一处,我都会仔细观察、用心体会,但不会立刻成文。有时候,走过很多地方,纸上也只是写下几十个字。”这是艾平在《天生草原》创作手记里的自述。为了观察黑嘴松鸡求偶,她和伙伴们曾在零下28摄氏度的原始森林里,从半夜等到天亮;为了看牛羊吃草,她差点把车开进冰雪覆盖的不冻河;她见过牧民老大哥用冰水安葬马群时的庄重;她也和一位额吉(蒙古语意为母亲)在寒冷的蒙古包里,一边流泪一边擦汗,最终接生了一对双胞胎羊羔。

作为一名在行走中寻找灵感的作家,过去几年间,艾平陆续出版了《呼伦贝尔之殇》《草原生灵笔记》《聆听草原》等散文集9部。在辛勤的写作中,她渐渐意识到,随着时代的发展,她的故乡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人们的精神世界愈加多姿多彩,每时每刻都可能发生令写作者意想不到的事情。

2023年那个夏天,艾平最后一次见到了根河敖鲁古雅民族乡的一位百岁老祖母玛丽亚索。“在阳光灿烂的早晨,她(玛丽亚索)对着刚刚结婚的孙女说道——别忘了林子里头的味道。”玛丽亚索这句话,已经在艾平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多年的草原书写,艾平已经不再满足于仅仅将文字停留在自然景象、生态故事的层面,而是试图把人的成长、不同文化间的对比、生态的复苏等元素,更紧密地融合在一起进行描绘。

在散文集《天生草原》中,艾平借由散文《雪无止境》,展现了呼伦贝尔四季的大雪,描绘了给知青引路的小阿爸,以及在蒙古包中试行网络销售的新游牧人布其德。

另有一篇散文《阿哈的金牌》,艾平着重刻画了呼和勒阿哈(蒙古语意为哥哥)和来自天津的知青兄弟之间坚贞不渝的情谊:临别前,他将自己的全国摔跤冠军金牌送给了知青弟弟,作为草原留给他的永恒见证。

评论家李舫在文章中评价,艾平的《天生草原》突破了以往草原文学的叙述模式,以“天人合一,万物有灵,生命轮回”的文化底色为根基,带领着读者在绿野长风中,触摸到草原最质朴的灵魂。

艾平向记者坦言,草原的宁静让她生活和写作都保持了一种不慌不忙的节奏,她所有的文字都必定来自内心的触动。她形容自己的写作状态,就像“用一根针挖出一口深井”。

“我们必须不断探索万物生存的哲理,需要用新颖的观念去丰富过去的经验,需要借助充满启迪的文学形象,以及优美而深刻的语言,去守护、捍卫我们赖以生存的大地。”艾平坦言,尽管自己手中的笔看似微不足道,但她仍然努力用这支笔去连接祖先的足迹和今天的希望。

“尽管我所能够表达的,只是高天厚土中的一丝微光,但必须确保这份表达是真诚的,是充满真情的。忠实于生活,始终是我写作时的出发点。”艾平希望通过自己的文字,向世人讲述人类在草原上的足迹曾经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