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闺蜜拉我去喝冰美式,刚落座,她就甩过来三页打印纸。

A4纸足足打了三页,每十五分钟设一个节点。餐厅预订码用荧光黄标得显眼,备选避雨景点红笔圈了三个,连机场大巴的发车间隔都算得死死的,误差不超过两分钟。

她指尖敲着纸面,眼神亮堂,说等领证就按计划走,每一步都盘算好了,绝不出岔子。

这让我想起上个月暴雨那天,我们一块儿加班。楼下积水没过脚踝,打车排队号排到了120多号。

她站在公司大厅玻璃门旁,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反复三次。

最后她叫跑腿送了双雨靴,自己踩着水走到一公里外的地铁站,裤脚湿透到膝盖,到家才给男友发消息报平安。

我当时嘴快,顺着她的行程表问:“你把半年后的蜜月都算得这么细,上次下那么大雨,怎么不让他来接你?”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赶紧抓块曲奇塞进她手里。

她捏着曲奇边缘,半晌没动,放下马克杯时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说规划未来时多安稳,两人对着一张表凑头修改,改的都是要一起应对外界的事,不用露怯。可要是让他来接,让他带粥,那是把自己的麻烦递到他面前。万一他说没空,万一他嫌烦,后面该怎么收场?

这条消息发出去,隔了三分钟,她又补了一句:我怕这点小事,把我攒了好久的对以后的盼头都戳破了。

我没接话,喝着半杯冰美式,凉意直冲牙根。

没过多久,她告诉我,最近加班再也不用抢打车券了。

上周她男友帮她整理手机相册,无意中看到打车软件里的记录,全是十点之后的订单,起点都是公司,终点是家。

他什么也没问。

但从那之后,只要她的加班审批通过,他的车就会停在公司楼下转角的树荫里,不靠近大门,也不催促。副驾永远放着一杯温热的芋泥奶,糖度是她固定的三分糖。

昨天我下班路过她公司,正好碰见她出来。她背着帆布包,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她男友递来个刚烤好的红薯,烫得她双手来回倒腾。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慢慢融进晚高峰的车流中,尾灯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