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儿子,这肾我来捐。”前阵子,65岁的濮老伯为救患尿毒症的儿子,拍板决定承担供体角色。

术前体检却亮红灯:当时他体重170斤,BMI严重超标,不符合手术安全线。为确保移植顺利,他拿出极强自律力,严控三餐,每日步行两万步,短短一个月减重超30斤,最终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完成了亲属活体肾移植。

2026年7月31日,濮老伯陪妻子带儿子复诊。随访数据令人欣慰:儿子肾功能指标渐趋正常,后续需长期服用抗排异药。

“父亲为我瘦了那么多,太不容易。他现在体重比手术时又轻了2斤,降到136斤。我已停职在家,慢慢调养身体。”濮先生对澎湃新闻记者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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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泌尿科肾移植团队负责人张明(右)正在进行肾移植手术。受访者供图*

**主动请缨:“这事我来扛”**

7月31日中午11点30分左右,澎湃新闻记者在仁济医院西院门诊5楼肾移植诊室门口碰见濮家三口。这天是儿子术后首次随访。“肌酐指标都正常,没不适感,但抗排异药得终身服用。”濮先生说。

故事要回溯到2008年。家住上海金山区的濮先生体检发现尿蛋白异常,确诊慢性肾炎——IgA肾病。这是一种因免疫蛋白A在肾小球异常沉积引发的疾病。“从2008年发病至2022年,除尿蛋白异常外,反映肾功能的关键指标肌酐一直正常,试过多种疗法。但2022年后,肌酐持续走高,最高飙至1200μmol/L,超出正常值近10倍,伴随头晕、恶心,最终演变成尿毒症。”濮先生回忆道。

因病缠身,濮先生难以正常工作。“IgA肾病多发于20至30岁男性青壮年,有呼吸道感染史者更易中招。治疗以药物为主,如控感染、降蛋白尿、压血压等。若肾功能急剧恶化或急性肾衰竭,则需透析或移植。”仁济医院泌尿科肾移植团队负责人张明指出,该病难根治,部分患者会进展至尿毒症,相比透析,肾移植能显著提升生活质量。

鉴于肌酐居高不下且难抑制,遵医嘱,全家商定行肾移植。等待社会捐献肾源期间,濮先生同步进行腹膜透析维持生命。

“等公源时间不定,也耗不起。医生告知,排队可能需数年。”濮老伯说,当时他毅然提议,“若是亲属移植,这事我来扛。她(妻子)做过肺结节手术,体质弱,不行。”

但术前评估显示,父子俩均超重。“我160斤,父亲170斤,为保安全,医生建议我们减至140斤再动刀。”濮先生转述医嘱。

**一月暴瘦30斤:“不耽误孩子就行”**

为助儿子尽快手术,自2026年5月起,濮老伯拒所有饭局,戒烟酒,日行两万步,饮食极度精简:主食量少,早餐多为一个馒头或玉米加鸡蛋,午晚餐蔬菜为主,几乎不吃肉。

一个月后,他成功甩肉30斤,各项指标达标,令医生咋舌。“短期减重达标的病例极少,一般需3到5个月才能下来。”张明感慨。

7月31日,濮老伯展示减重照:昔日扎皮带穿牛仔裤,“啤酒肚”显眼,脸圆体壮。如今肚子没了,面容清瘦,眼神有神。

退休前,他是当地石化厂操作工,身体底子好。60岁退休后还在金山城市沙滩做环卫工补贴家用。“吃得少,加上环卫体力消耗,一个月就减下来了,只要不误孩子手术就好。”濮老伯说。

对此,濮先生颇受触动:“我用了两个月,从160斤减到140斤;父亲更自律,约莫一个月就减至138斤,指标全优。”

**术前博弈:供者安全至上**

手术定于2026年7月14日。

术前脏器评估发现,濮老伯右肾合并囊肿、结石,按常规拟摘取右肾。得知后,他坚决要求捐左肾,直言“要给孩子最好的”。但在团队基于伦理原则的反复劝导下,最终捐出右肾。

张明解释,虽左肾体积大、血供佳,但亲属活体捐献首要保障供者安全。术中供者优先级高于受者,“意味着要把条件更好的肾脏留给供者自己,毕竟供者是健康人。”

针对右肾囊肿结石问题,术前已评估左右肾功能差异不大,具备移植条件。术中,医生在工作台上取出结石并处理囊肿,“操作不难,同时保障供者全程安全。”张明说道。

术前沟通中,濮老伯心态平和,信任主刀团队:“我相信你们,坚信儿子能痊愈。”随后手术开始。医生对供者采用腹腔镜微创,6厘米切口,一个半小时取肾;对受者开10厘米切口植入。两台手术紧密衔接,右肾顺利入体,即刻恢复功能,全程平稳。

濮先生透露,手术当天肌酐从800μmol/L骤降至300μmol/L,后逐步恢复正常,顺利出院。后续仍将持续抗排异治疗。

术后,父子均需控制饮食体重,减轻肾脏负担。张明提醒,患者濮先生须坚持低盐少油饮食,稳血压,严控体重,以防高血脂高血压间接损害移植肾。对仅留单肾的濮老伯而言,更要严控体重,特别是血糖、血压、尿酸三项指标,日常低盐饮食,戒暴饮暴食及烟酒,定期体检随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