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标价“19元200G”或“29元280G”的超低价流量卡,即将在短视频直播间、电商平台以及各类推广网页中消失。
日前,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与中国电信三家企业同步发布通知:自2026年8月1日起,用户若想在线办理号卡,必须通过运营商官方App或官方网站等正规途径,第三方互联网渠道将不再承接此类业务。
针对这一调整,三大运营商将其归结为防范虚假宣传、冒用授权及个人隐私泄露等风险。而在更早之前的7月20日,工信部新闻发言人谢存在国新办发布会上明确表态,未来将强化资费管理与营销渠道管控,旨在遏制基础电信市场出现的非理性竞争态势。
从监管部门提出遏制“非理性竞争”,到三大运营商统一关闭第三方互联网入口,中间仅相隔11天。此次渠道大幅收缩,折射出在长期低价竞争的裹挟下,三大运营商“增量不增收”的困境正日益凸显。
梳理低价大流量卡整顿背后的逻辑,移动数据流量业务的收入缺口引人关注。工信部统计显示,从2022年上半年至2026年上半年,移动互联网累计流量由1241亿GB攀升至2197亿GB,增幅达到77%;然而同期,电信业务收入的增速仅为8.8%。
更能直接体现运营商流量变现能力的移动数据流量业务收入,近年来持续走低。该项收入自2023年起转为负增长,且此后每年的下降幅度都在扩大。
在这三年间,移动数据流量业务收入缩水了300亿元,降幅约为5%;其在电信业务总收入中的占比,也从40.5%滑落至34.8%,下降了5.7个百分点。
可以说,低价大流量卡在承担争夺新增用户任务的同时,线上代理渠道的存在进一步加剧了价格层面的恶性竞争。
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向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指出,第三方渠道推出的超低价套餐,实质上是地方运营商为了完成KPI指标,而默许形成的“渠道补贴”与“多层级佣金”产物。因此,运营商在让渡部分资费空间的同时,还必须承担相应的佣金支出及推广成本。
对于此次禁令,江瀚分析认为,长期以来,第三方渠道凭借低价套餐分流大量用户,持续冲击运营商官方的资费体系,导致运营商深陷无意义的价格内卷之中,陷入增量难增收的怪圈。运营商已厌倦这种持续消耗资源的渠道价格战,意图收回渠道权限,重新掌握资费定价的主导权。
DOU指标向上、ARPU指标向下:三大运营商面临“增量不增收”难题
过去几年,在市场趋于饱和与低价竞争加剧的双重压力下,三大运营商均遭遇了流量增长难以转化为收入增长的瓶颈。
年报数据显示,2023年至2025年期间,中国移动用户平均每月消耗流量(DOU)从15.9GB增加至17.3GB,涨幅约8.8%;与此同时,其用户平均每月贡献收入(ARPU)却从49.3元下滑至46.8元,降幅约5.1%。
换言之,虽然用户每月消耗的流量变多了,但户均贡献的收入反而出现了倒退。
中国电信也面临着相似的境遇。2023年至2025年间,其用户DOU增长了约23.1%;但ARPU基本处于停滞状态。至于中国联通,则未披露这两项关键业务指标的具体数值。
这种“增量不增收”的压力,同样映射在三大运营商的整体业绩表现上。
2023年,中国移动、中国联通和中国电信的营业收入分别实现了7.7%、5.0%和6.9%的增长;到了2025年,这三家公司的营收增速已全部回落至1%以下,具体分别为0.9%、0.7%和0.1%。
传统通信业务的增长空间逐渐收窄,促使三大运营商将重心转向云计算、算力、数据中心以及数字化服务等新兴领域。
其中,2023年至2025年,中国移动应用及信息服务收入占比提升至约24.6%,提高了约2.6个百分点;中国联通数据及其他互联网应用收入占比提高了约2.3个百分点;中国电信产业数字化服务收入占比也由约27.4%上升至约28.1%。
随着用户流量的增长越来越难以带动收入提升,三大运营商所寻求的,已不仅仅是新的售卡渠道,而是连接业务之外的第二增长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