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以来,婆婆每天晚上必定会给周砚白热好一杯牛奶。
温度恰到好处,时间精准无误,连用的杯子都是那一只固定的青花瓷碗。
起初,我以为是出于母爱。
后来,我发觉那是控制。
如今,我只关心——那杯牛奶里究竟加了什么。
今夜,趁婆婆去阳台接电话之际,我将牛奶换成了白开水。
周砚白端起碗,一饮而尽。
三秒之后,他捂着喉咙冲进洗手间,吐得浑身都在抖。
他转过身看我,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你……给我灌了什么?”
第一章
我叫赵青棠,今年二十八岁,在一间私企担任财务主管。
三年前与周砚白成婚时,闺蜜们说我赚到了金窝窝。
周砚白是周家的独子,他父亲早年经营建材行业积累了不少财富,母亲宋玉珍是退休教师,在旁人眼中,这一家子体面又富裕。
婚礼当日,宋玉珍牵着我的手,在所有亲友面前说道:“青棠,自今日起你便是我亲闺女。”
我妈坐在台下,眼眶泛红,觉得我运气极好。
我也觉得我运气很好。
婚后的第一个月,宋玉珍搬进了我们的新房。
理由是——周砚白胃部不适,她要来照拂他。
我没有多想。婆婆照顾儿子,再正常不过。
她搬来的首日就重新布置了全家的动线。
厨房里的调料依照她的习惯重新摆放,客厅的沙发调整了方向,就连洗衣液都换成了她偏爱的牌子。
周砚白说:“妈就是闲不住,你多体谅。”
我说没关系。
第二个月,她开始过问我的衣柜。
“青棠,这条裙子太短了,外头穿不像样。”
“青棠,这口红颜色太跳了,你老公不喜欢。”
我想反驳,但周砚白在一旁点头:“妈说得对,素雅些好。”
我忍了下来。
第三个月,她开始我的作息时间。
我加班到八点到家,她坐在客厅,电视机关着,灯只开一盏。
“青棠,一个女人成家后,应以家庭为重。你那份工作赚的钱,还不够请保姆的。”
我说:“妈,我这份工作晋升空间很大。”
她冷笑:“晋升?你晋升了,砚白谁照料?这个家谁打理?”
周砚白坐在旁边刷手机,一个字都没提。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首次感到窒息。
但这种感觉很快被愧疚压下。
毕竟婆婆每日给我做饭,整理房间,对我也算和气。
是我太自私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最让我难受的,是每天晚上那杯牛奶。
九点半,准时。
宋玉珍从厨房端来一碗温度适中的牛奶,放在周砚白面前。
“砚白,喝了早点睡。”
周砚白接过,一口喝光,连声谢都没说,像某种条件反射。
我问:“你妈天天给你热牛奶?”
他说:“从小如此,习惯了。”
我问:“你不觉得腻吗?”
他笑着抚我的头:“我妈也是为了我好,你别多想。”
我不是多想。
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说不上来——好似你看一部电影,所有情节都合理,但音乐的调子永远慢了半拍。
宋玉珍看周砚白的眼神不对。
那不是母亲看儿子的眼神。
那是一种……我看不明的东西。
某晚加班后我回来,家里漆黑一片。
我以为他们都睡了,蹑手蹑脚走进卧室。
卧室门没关严,我透过缝隙看见——宋玉珍坐在床边,手搭在周砚白的额头上,嘴里低声念叨。
她念得很轻,我听不清内容。
但那个画面让我后背发寒。
一位母亲半夜坐在成年儿子的床沿,手放在他额头上,像在祈福,又似在进行某种仪式。
第二天我试探着问周砚白:“你妈昨晚进你房间了你知道吗?”
他皱眉:“你做白日梦了吧。”
我说我看见了。
他放下手机,语气焦躁:“赵青棠,我妈就是怕我着凉来瞧瞧,你至于这么敏感吗?”
我没再言语。
但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那杯牛奶。
奶是超市买的普通纯牛奶,碗是那只固定的青花瓷碗。
宋玉珍每次热完牛奶,都会在厨房多停留两分钟。
我以为她在洗碗。
后来我发现,她在等牛奶冷却。
但每次端出来的温度都恰到好处——不烫口,温温的,四度左右。
正常热牛奶,谁会量温度?
除非那杯牛奶需要特定的温度。
我在网上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