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事也让我琢磨了许久。
常喝十几年浓香,五粮液、泸州老窖还有洋河,高仿低度都尝试过,总觉得白酒就该那股调——香、甜、顺、够劲儿。直到一次朋友宴请,摆上一瓶酱酒,我拿起杯子凑近闻了下,心里直犯嘀咕:“此酒为何味?怎么像酱油似的?”
硬着头皮尝了一口,舌尖微苦,伴有焦糊气息,吞咽之时喉咙尚存灼热感。当时我暗想:此物有何可取之处?反倒是我常喝的浓香更为顺畅。
那回的酒就没怎么动,空杯子晾在桌上几日未曾清洗。饭罢闲谈片刻,约莫过了一个钟头,我不经意掂起杯子闻了闻,顿时一怔。竟泌出一股令人惬意的香气,粮香与焦香交织,不燥不冲。
朋友笑道:“这就是酱酒的‘空杯留香’。”
那是我头回被酱酒触动,并非饮时,而是饮后。
浓香和酱香,究竟差别何在?
后来慢慢探求了些门道,才知这两种香型完全是两码事。
浓香型白酒,重在“老窖老糟”。以泥窖进行发酵,窖藏愈久,窖内微生物愈加繁盛,出酒的窖香便愈加浓郁。生产过程颇为快捷,通常几十天就能完成一批酒。饮之如何?入口即感绵甜,香气直透,刚开瓶便扑鼻而来。如同夏日冰镇的西瓜,直率爽快。
酱香型白酒,遵循的是“12987”的工艺——一年生产周期、两次投料、九次蒸煮、八次发酵、七次取酒。酿造完成后尚需在陶坛内存放数年方可上市。品之怎样?入口虽不激烈,但酒体丰腴,层次分明,饮后回甘悠长。好比秋日里的老火炖汤,越饮越有深意。
一个追求“速”,一个注重“缓”。一个让你初尝便觉舒适,一个令你越品越觉沉醉。
从浓香转向酱香,最难的莫过于前三个月
说实话,初转酱香那阵子,挺难熬的。
头几回品尝,总觉得有些“焦气”,缺了浓香入口即甜的韵味。惯于浓香的绵甜直白,酱香那种微苦及复杂的层次感,舌头一时难以适应。
但一位老酒友告诉我:“你初尝咖啡觉得苦,后来不也离不开了吗?”
想想也是。于是硬着头皮接着喝,每次品饮时不再急促吞咽,让酒在口中多停片刻,细细体味它的层次——先是微苦,随后粮香与焦香逐渐弥漫,最终吞咽之际回甘浮现。
大约过了三四个月,某日我忽觉:再饮浓香,怎么有些寡味了?
并非浓香失了本色,而是舌头经酱香那般复杂层次“吊刁”了。一旦习惯了酱香酒里高阶的风味物质,再回头品浓香,确实会发觉风味不再丰满。
那么自己饮用,到底需不需要转酱香?
说句实在的,全看你图个什么。
倘若平日多是朋友相会、大口畅饮、图求畅快,浓香完全适用,不必硬转。它经济实惠、购买方便、接受广泛,饮来不累。
若想放慢节奏,想体验那种“越品越有味”的意趣,不妨试一试酱香。它需要你静心细细品味,一旦融入其中,那份层次感与回味会让你认为“酒原来可以如此喝”。








